我是王。今晚喝的是兌熱水的地瓜燒酎。酒行的一升瓶在特價,老夫想著趁便宜,抱了兩瓶回來。回家路上才發現,價錢再怎麼降,老夫的肝一晚能承受的量也沒有多出一滴。能買得便宜,和能不能喝得完,是兩回事。
老夫記得的是平成28年新年剛過的時候。1月29日,日本銀行(日銀)決定導入「附負利率的量化・質化寬鬆貨幣政策」。內容是對金融機構存在日銀的往來存款的一部分,適用負0.1%的利率,從2月16日開始的準備金計算期間適用。把錢放著不動反而會縮水,老夫從沒聽過這種事。
那一年,日本國土交通省的建築開工統計中,出租住宅的開工數是418,543戶,比前一年增加10.5%,連續5年增加。同一年的3月,日銀整理了一份關於地方金融機構對出租住宅業放款的報告。報告寫道,近來出租住宅的增加,也有一部分是受到有錢人的資產運用與節稅需求等建造方的情況推動;並且寫道,出租住宅的供需與收支,除了各物件的差異之外,也會受到當地人口與家戶數等長期因素左右,所以放款方確認各物件的收支預估是很重要的。連對放款方都特別叮嚀了。
3年後的令和元年,出租住宅的開工數是342,289戶,比前一年減少13.7%,連續2年減少。被便宜的錢和節稅需求推著一齊蓋起來的浪潮退去之後,留下了什麼,老夫認為要看蓋在哪裡而不同。
老夫想起從滿州渡海那時候的事。港口傳出「下一班船的船資要漲」的傳聞,大家都湧向最便宜的那班船。老夫也上了船。貨裝得太多的船搖個不停,老夫三天三夜抓著甲板的欄杆吐個沒完。船資便宜這件事老夫記得,可是抵達的港口叫什麼名字,有好一陣子都想不起來。用價錢選的船,不會告訴你它開到哪裡,也不會告訴你會搖得多厲害。
回到正題吧。利率對每個借錢的人都一樣便宜。在便宜的時期,大家會因為同樣的理由買同樣的東西、蓋同樣的東西。拉開差距的,是持有哪一間、在哪裡持有、什麼時候能脫手。再說,用機動利率借的話,便宜的只是現在的利率,今後的還款由今後的利率決定。
害怕的時候大多會變成這樣。怕利率上升的人,急著要在上升之前出手,反而把看物件的眼睛閉上了。急的理由是利率,可是要相處幾十年的,是房子。
拿到銷售圖面,就用手遮住寫著利率和每月還款的那一欄看看。就這樣遮著睡一晚,隔天早上還是想要那間房子的話,再往下談就好。如果不想要了,你迷上的就不是房子,而是利率。
錯過一個利率便宜的年頭,人也不會死。老夫搭便宜的船差點沒命,現在還不是在這裡啜著燒酎。
資料來源(日文)
- 日本銀行「「マイナス金利付き量的・質的金融緩和」の導入(2016年1月29日)」(2026-10-18 確認)
- 国土交通省「建築着工統計調査報告(平成28年計)」(2026-10-18 確認)
- 日本銀行「地域金融機関の貸家業向け貸出と与信管理の課題―アンケート調査結果から―(金融システムレポート別冊、2016年3月)」(2026-10-18 確認)
- 国土交通省「建築着工統計調査報告(令和元年計分)」(2026-10-18 確認)